| 写出了思乡的味道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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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：佚名 文章来源：不详 点击数： 更新时间：2006-8-17 17:37:23  |
我常想起童年时家乡的小道，村四周的小道像菊花的花丝，把我对故土的牵挂缠绕在记忆的梦里。那小道多的是溪水，白白的石板，和碧绿的青草。我在的村庄有个奇怪的名字，猪盘沟，这常使我想起古巴危机时的猪逻湾，一个很英雄的地方。传说日寇进犯时，中国翻译官说是万丈沟，掉进去就出不来，免了一劫。村子三面环水，野外多以沟命名，40里外是浩淼的渤海，南边是连绵的半岛山峦，是人居的好地方。
村子东出口是一道很陡很长的石板路，石板被几百年的水和几百年的脚步磨得光光的，孩子们喜欢坐在上面玩耍。大雨的时候，大水在石板上滚动时，石板的花纹清晰可见，我们把脚挡在水浪里，激起的浪花有膝盖高吧。坡下面是茂密的原始生态林，高高的白杨树钻天的长，伏天晚上我们在那里摸蝉的幼虫，或雨后用树棍挑开幼虫的穴道。秋天到了，我们走过石板路，用一种叫钻子的工具扎取飘落满地的杨叶，黄黄的杨叶又大又艳，扑扑的声响与远处的鸭叫相得益彰，一会就一大竿子了。我们赶快顺着小道往东走吧。一条河从南往北折而向东，河床的南岸就是小道，岸边盛开着叫玉瓜的盛艳的黄花，一道篱笆墙隔开了远处的菜园。小道其实就是在青草上，走在上面，你看不到自己的赤脚。这个地方往南叫沙沟，也是经年流水的小溪，即使腊月里也是流水潺潺。我和一个叫灵芝的女孩，经常结伴由此到外祖母家，要走过十二道土坎，就能望见外祖母屋后那青色的藤林了。外祖母村后的河道也很险峻，你往下下坡时是蹲着下，白白的石头亮得耀你眼。一次我们走过时，恰好一条小白蛇横过小道，亮亮得眼睛至今还晃在我得眼前。不说这些了吧，我们还没走出我们的村东口呢。
走出刚才那条河口的时候，又一条南北河横在面前，我曾命名它叫太阳河，因为河的东面叫太阳山。这条河有一个英雄的故事，我在《童年的太阳河》里说过。河的一边有巨大的沙滩，阳光下白光光的耀得你眼睛发晃。另一边是流动的溪水，它切开的沙有层层的纹理，感觉是几十万年地质变迁的痕迹。过河的桥是临时搭起的两三根木条吧，木条中间铺上土，桥下流水，桥上大人小孩牲口小车就这样过。过桥后就是很陡的石头道了，它接通的是当年秦始皇东巡的驿道。如果你是骑着奢侈的自行车，又是下坡，你一定是在跳蹦蹦舞了，你的屁股会被震荡的生疼，使你的紧张到达最大系数。顺着小道走到顶，就是太阳庙殿的遗址，砖瓦碎砾满地吧，你只能靠想象欣赏它昔日的风光。
村子往南出口也是要过河，人们一年到头去取水，不过河水是不行的。河水清的让人心醉，滚动的细沙厉厉在目。大雨磅礴的日子，一个巨大的石墩迎着西来的大水，发出澎湃的巨响，激浪滔天，又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，然后往北折而向东，奔向刚才说的东河。雨后晴天时，那石墩前的水湾清澄碧透，有一米多深吧，是我们洗澡的好地方。衣服湿了，就手一拧，搭在石敦上，我们嬉水够了衣服也干了，穿上短裤，头发湿湿的，回家免不了母亲的一顿数落。顺着石墩右边往南走，是流着水的沟道，人称“夹死驴”的地方，窄的只能容一人走吧，反正两人对面走来要厕身，否则就不能动。往上走是仰面的石道，凹凸的石坎就是你攀登的阶梯。只要是南坡的庄稼，以及往外运的粪土，都要通过这条要冲，别处无路可走的。你想我们的祖先脚力有多好，那样笨重的东西能送上送下。
翻过一道岭就到“卧石沟”了，那应叫做“卧虎沟”，那卧石真的像一只踞虎，青黑色的眈眈的看着望它的人们。它的后面有一个池塘，我曾在那里打草和放牧猪牛。沟里的蒲草有一人多高吧，宽宽的的条叶惬意的舒展着，底下的是绿水汪汪地映照你的清潭，也是青蛙隐身的好地方，你一动，它们就比赛似的往别处水里跳。潭边卵石历历，潭里游鱼如织，一群一群的忽而游东忽而游西，到现在我也弄不清它们靠什么传递动作信号。水潭深处有蹒跚的毛虾，一笊篱下去，能捞一大碗呢。毛虾一下锅，满锅跳舞，不一会变成红彤彤的一片，放点油盐其香无比。这里还有蟹，花蛇，泥鳅，没有看见鳖。沟两岸葛藤连连，我们常用来攀缘巨崖。酸枣林蓬蓬勃勃的，红色的果实像红玛瑙，你尽管怎样摘也摘不完的。这条沟发生过一件惨事，有个青年正月晚上外出看戏，回来的路上大雾漫天，迷了路，不小心摔下巨崖，死了。他的父亲就是我在《童年的太阳河》里说的被鬼子扒了心的那个人。这家人家真的好惨啊。从这往上走就是青石岭了，是人们到南山打草的必经之处。隆冬的凌晨，人们成群结队的，拿着锄头镢头，到山上刨叫驴皮牙的东西，有时候就破坏上面我说的山草根，一片一片的，破坏了水土保持。贫穷时代的人是没有什么生态观念的，就像现在的西部，只要能赚钱可以把山挖空，不管泥石流不你石流的。锐利的大铁笊耙可以把草连根拔起，光秃秃的丘野只好等着来年的洪水尽情的冲蚀。那真是一支庞大的破坏大军，晌午时分你站在村前，人们就像凯旋的战士，高高的草背把人淹没了，烟囱是有了冒烟的机会，而荒秃的山岭却破败凋零了。
我们现在从南河往西走好吗？这也是一条经年流水的窄窄的河流，担杖勾天天轻快地在水面上跑，水草泛着耀眼的绿色，我常在那放牧我家的黄牛，牛蹄子噗嗤噗嗤的从泥里拔出，牛有节奏的颠着头颅，粉色的舌头像镰刀，把草叶囫囵地吞到胃里，有闲的时候就不停地反刍，像在唱无声的歌。两岸的红枣也是垂涎欲滴的，核桃树的黄果炫耀着，毛茸茸的刺昭示着你的贪婪。再往前走是一道石门，也要侧身过去，石头上有千万年的黑锈色，给人很原始的感觉。这种感觉在泰山有过，在北岳恒山也看到过。
从村口往西南走也是小道，两边石硼栉比，白白的也是亮光耀眼。那是我和母亲晒瓜干的好地方。那时的红薯真多，一车一车的往家拉，母亲经夜不息，用擦板嚓嚓的切开，瓜瓤鲜鲜的，瓜汁凝成了白点，粘粘的。我就一挑一挑的运到石硼上，细心的摆好，不经一个日头，瓜干就翘了，三天就可收取。有时天下雨，瓜干半干不湿的，母亲就张罗全家人黑灯瞎火的收拢起来，用苫苫好，哈，不用两天，你再去看看，全都拉丝长毛了，再怎样晒也不好了。这样的瓜干叫黑心瓜干，和现在的黑心棉名字差不多。有许多年的冬天，我们就是吃这种很霉的瓜干度日。那种东西现在的猪猡也不吃的。
现在说说村口正西的小道吧。那应该叫通往县城的大道，每年三月三七月七九月九，人们牵着牲口推着小车步行三十里去城里赶庙会。走到叫大沟二沟的地方，真是峰回路转，好像是李白到了梦游天姥的地方，道两边全是白色的石峰，纯净的想让人在上面睡觉。太阳就在你头上熙暖着，像母亲抚摩着你。白云清晰的能看清丝缕，缠绕了你的远方的牵挂。松树发出特有的哨音，使你知道是琼风到了。远远的县城到了，那是2000年前东莱国的古都。大沟二沟是父亲打草的地方，每到凌晨三星高照时候，父亲就起身了。这种草是家乡人们千万年修缮房屋的材料，不但冬暖而且夏凉，每年也就是朽烂一点点吧，三十年二十年过去了，你看到房草好象烂了，可是撬起一看，那草还是黄艳艳的。现在的人们盖房都用红瓦了，这种草也在野外几乎看不到了。
我是从家乡小道走出来的，我真的难忘它们，我的脚印踏着它们长大，承载了我童年的欢乐。我知道大道是从小道开辟出来的，没有小道就没有大道。这些小道现在都看不见了，没有多少人能说出它们的方位。让我们珍惜那原始的小道故事，好让我们在大道上迈进的时候有一份虔诚的心，一种原始的追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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